掌敏洁推着超市购物车从生鲜区拐出来的时候,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。这位跳水奥运冠军穿着最普通的灰色连帽衫,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,脸上连防晒都没涂,跟旁边拎着打折鸡蛋的大妈站一块儿,除了个子高点,几乎看不出区别。
她车里堆的全是家常货:两把小油菜蔫得有点发黄,一袋土豆表皮还沾着泥,几块老姜用塑料袋裹着,旁边放着打折的临期豆腐和半扇纬来体育直播排骨。最显眼的是那瓶5升装金龙鱼,瓶身都磨出划痕了,一看就是长期回购的老用户。收银员扫码时她还下意识翻了翻促销单,手指在“满88减5”的标签上停了两秒。
直到结账金额跳出来的瞬间——1973.6元。我盯着她掏出黑卡的动作愣在原地。那张卡没logo,但收银台灯光扫过时泛着哑光金属质感,旁边排队的大爷嘀咕了句“这卡得存够七位数才能办吧”。掌敏洁倒是神色如常,输密码时手腕上的运动手环还在闪训练数据,屏幕显示今早五点她刚完成4000米游泳耐力课。
她拎着两大袋东西往停车场走,帆布鞋踩过积水坑都没绕道。后备箱打开的刹那我瞥见里面塞着折叠自行车和蛋白粉桶,购物袋放进去时特意把豆腐搁最上面怕压碎。手机突然响了,她接起来声音很轻:“教练,今天超市买的鲈鱼新鲜,晚上加练后能煮汤吗?”
车子发动前她摇下车窗透气,晚风把额前碎发吹得乱糟糟的。副驾座位上摊着本翻开的《运动营养学》,书页间夹着超市小票,那串数字在夕阳下反着光。我站在便利店门口啃饭团,突然觉得手里的关东煮不香了。
